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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水獭曾因过度捕猎、栖息地萎缩、水环境变化等多重影响，种群数量一度急剧锐减、多地绝迹。2022年，金塘岛上再次发现水獭踪迹。随着这群“水中精灵”栖息繁衍，它们频繁进入鱼塘觅食，也给当地带来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课题。蹲守本身就是一种守护为了追寻“獭”们的踪迹，金塘水獭科普馆（杭州原乡野地生态保护与研究中心驻舟山金塘）工作人员夜探“水獭食堂”。傍晚6点多，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少人为干扰，工作人员在水塘不远处快速搭起观测帐篷。随后，一行人关闭手机铃声与手电，轻手轻脚进入。帐篷内，工作人员高思琪不时举起望远镜，对准水獭最常出没的浅滩区；李薇则紧盯手机监测屏，实时查看“食堂”周边布设的红外相机回传画面。4小时的蹲守漫长又安静。水面偶尔因鱼的活动泛起波澜，但却始终不见水獭现身。直到晚上10点离场，这场相遇终究没到来。“没蹲到很正常。水獭天性谨慎，昼伏夜出，即便‘食堂’打造前，在它们的活动范围内也很难见到。”高思琪笑着说，她驻守金塘一年多，十次蹲守真正见到水獭的仅有三次。“最近一次距离只有3米，水獭回头瞥了我们一眼便迅速潜入水中。”“它们不是被圈养的观赏动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遵循自然天性，不被人类的期待与安排所约束。”李薇表示，蹲守本身就是一种守护，即便没有见到，能观察它们的生存环境，感受这片水域的生机，同样充满意义。这场“一无所获”的夜探，恰恰诠释了金塘水獭保护的核心准则——最小干预、尊重天性、人獭自由共生。不过，工作人员的设备里珍藏着无数珍贵画面：一只水獭捕猎到与自己身形几乎同样大的鱼，不慌不忙把猎物拖向岸边，多只水獭结伴觅食等。因长期监测，工作人员早已熟悉经常出没的水獭，为每一只都取了名字，通过体态、斑纹与活动习性能轻松分辨。“水獭食堂”目前已观测到至少4只不同个体，其中两只活动频繁，从试探性造访变为常来常往。“‘偷食’堵不住，不如换思路”经粪便DNA鉴定，目前金塘岛上栖息着至少26只欧亚水獭，13个行政村的河道均有它们的踪迹，成为当地生态环境持续向好的鲜活证明。水獭出没，烦恼也随之而来——它们觅食偏爱鱼塘、河道，尤其喜欢在网箱中轻松捕食。不少村民曾反映，自家养殖的鱼虾频繁“失踪”。据介绍，早期冲突确实存在，传统驱赶、防治的思路既不科学，也难以长效。水獭灵巧机敏，简易围网拦不住，高标准围网成本高，还会影响正常养殖。既然“堵不住”，不如换思路，变水獭“偷食”为双方“共享”，由人类主动为水獭提供安全觅食空间。在浙江省“811”生态文明先行示范工程支持下，金塘镇政府牵头协调资金与场地，联合科研团队走遍全岛水域，综合评估水獭活动密度、环境连通性、产权与改造难度，最终选定一处原本养殖效益不佳、处于闲置状态的水塘进行升级。2025年6月，科研团队依据水獭食性投放了8万尾鲫鱼苗，并模拟野外鱼塘环境布设网箱，降低捕食难度。同时，清理过密植被、安放半埋式巢箱与浮筏，打造贴近自然的栖息环境。同步推进的还有爱心鱼塘补偿机制，科研团队与塘主签订“水獭友好协议”，对因水獭觅食而受损的水塘给予鱼苗补助，以确保塘主不伤害、不干扰水獭。今年57岁的王继光是金塘首批水獭志愿者之一。在河边长大的他，从小就听着“水鬼偷鱼”的故事，却并不知道那正是珍稀的欧亚水獭。参与志愿者培训后，他才恍然大悟，那些被老人视为“不吉利”的现象，正是它们典型的獭祭鱼习性——在食物充沛的季节，捉鱼陈列水边，形似祭祀。“现在谁也不会伤害水獭，大家都把它们当成金塘的宝贝。”王继光说，如今村民发现水獭踪迹，都会第一时间上报，并主动参与河道巡护，劝阻电鱼、毒鱼等违法行为。去年4月30日，全国首座水獭主题科普馆落地金塘，成为全民科普的重要窗口。馆内通过影像、粪便拆解、脚印模型等互动形式普及水獭知识，让越来越多的村民从“不了解、有误解”到“主动护、热心守”，保护氛围日渐浓厚。在金塘镇这一项目相关负责人看来，政府做好保障、科研做好支撑、村民做好参与，三方合力把“对立”变成“共赢”，把“负担”变成“责任”，也让保护有力度，更有温度。“保护的是野生水獭，不是宠物”“水獭食堂”建立以来，也出现过质疑的声音：人工提供食物，会不会让水獭丧失野性产生依赖？“其实并不会，‘水獭食堂’是全开放空间，水獭可自由进出，投放的鱼苗需自主捕猎，与野外觅食完全一致。”李薇解释道，“食堂”只是提供更安全、稳定的觅食选择，而非圈养投喂，不改变行为节律、不破坏自然习性。“在这个基础上，也为我们的科研调查提供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观察平台。”“我们要保护的是野生水獭，而不是宠物。”高思琪坦言，目前“食堂”暂未完全对外开放，即便后期开展研学与科普，也会严格把关流程。团队正在升级设备，计划逐步推出室内观测，并限定夜间观测人数，把干扰降到最低。“水獭是水域生态的晴雨表，水獭安好，说明这片水域是健康的。”杭州原乡野地生态保护与研究中心创始人沈秋长期致力于金塘水獭保护，在她看来，金塘“水獭食堂”的意义，早已超越喂饱水獭本身，而是探索出一套可复制、可推广、适配人居环境的珍稀动物保护新模式。不同于传统“圈起来、养起来”的隔离式保护，金塘立足社区共护、就地保护，在人类生产生活区域内，为野生动物保留生存空间，实现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并行。这一模式也成功入选OECMs中国潜力案例，证明在人口密集、产业活跃的区域，同样可以实现高水平生物多样性保护。
来源：中国环境报
宣传：河南省环境保护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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